很多刚来到加拿大的新移民,都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。
在国内,不少公园的草坪都会竖着”禁止践踏草坪”“爱护花草”等提示牌,有的地方甚至拉起围栏,把草坪与游客隔开。而在加拿大,很多城市公园却完全不同。大片草地没有围栏,也没有禁止进入的标志,孩子们在上面踢足球,大人躺在草地上晒太阳,一家人铺开野餐垫吃午饭,年轻人坐在树下聊天,看起来十分自然。
不少人第一次看到时都会产生疑问:加拿大人为什么不怕草坪被踩坏?难道他们不爱护绿化吗?
其实,加拿大当然也爱护草坪,只是他们对草坪的定位,与很多人的传统观念并不一样。
在加拿大的城市规划理念中,公园首先是一种公共服务,而不是一件供人欣赏的展品。草坪和步道、长椅、儿童游乐场、自行车道一样,都属于公共设施。既然是公共设施,就意味着居民不仅可以看,更应该可以使用。
换句话说,一块草坪最大的价值,不是永远保持完美,而是能够让居民真正享受它。
因此,加拿大在建设公园时,从设计阶段就已经考虑到草坪会被大量使用。园林部门通常会选择耐踩踏能力较强的草种,土壤也会进行专门处理,以提高排水能力和恢复能力。对于管理者来说,草坪被踩踏并不是意外,而是设计中的正常情况。
很多人担心,天天踩,草不是很快就死了吗?
答案是,会磨损,但这正是市政维护工作的一部分。
加拿大各城市都会安排固定的养护计划。春天补播草籽,夏天定期修剪,秋天施肥,局部磨损严重时重新铺设草皮。这些费用早已列入公园管理预算,就像道路会磨损需要维修一样,草坪被使用之后进行维护,本来就是正常的公共支出。
也就是说,加拿大的思路不是”因为不会踩坏,所以允许踩”,而是”即使会踩坏,也应该让居民先使用,再负责维护”。
这种理念体现的是一种典型的公共服务思维。
如果为了减少维护成本,把所有草坪都围起来,那么确实可以节省一些养护费用,但居民也失去了使用公共空间的机会。加拿大认为,公共财政投入建设公园,本来就是为了提高居民的生活质量,而不是为了让草长得更整齐。
因此,在加拿大,人比草更重要。
这种理念还体现在社区文化中。
每到夏天,很多公园都会举办免费的社区活动。音乐会、电影放映、儿童游戏、文化节、市集、烧烤聚会,都直接在草坪上举行。居民带着折叠椅、野餐垫,甚至直接坐在草地上观看演出。如果草坪不能进入,这些活动几乎都无法举办。
草坪因此成为连接社区的重要空间,而不仅仅是一块绿色植物。
当然,这并不意味着加拿大所有草地都可以随便踩。
如果草坪刚刚播种,或者正在恢复养护,工作人员通常会立起”Keep Off the Grass”(请勿踩踏草坪)的标志。这时候禁止进入,是为了让草根有足够时间生长,避免反复踩踏导致重新播种失败。
一些生态保护区、湿地和自然保护公园,也可能禁止离开指定步道。因为那里保护的不只是草,而是整个生态系统,包括野生植物、昆虫、鸟类和土壤环境。
另外,很多新移民容易忽略一点。
公园里的草坪属于公共空间,而独立住宅前院的草坪通常属于私人财产。虽然加拿大很多前院没有围墙,但并不意味着别人可以随意进入。未经允许走进别人家的草坪,仍然可能构成对私人土地的侵入。
因此,加拿大实行的并不是”什么都可以踩”,而是根据土地性质制定不同规则。公共空间强调开放共享,生态区域强调环境保护,私人土地则强调产权边界,各自遵循不同的制度逻辑。
这背后反映出的,其实是一种公共治理理念。
加拿大更倾向于”默认开放,必要时限制”,而不是”默认禁止,逐步开放”。只要不会造成明显风险或损害公共利益,居民通常可以正常使用公共设施。真正需要限制时,政府会通过明确的标识、法规和管理措施进行说明,而不是一开始就把所有可能性全部封死。
正因为如此,很多来到加拿大的人都会发现,这里的公共空间给人的感觉更加轻松。孩子可以在草地上翻滚,老人可以席地而坐,年轻人可以赤脚踢球,没有人担心踩坏几根草就会受到批评。居民与公共空间之间,更像是一种共同使用、共同维护的关系,而不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。
所以,加拿大很多草地可以随便踩,并不是因为加拿大人不珍惜环境,更不是因为他们不在乎草坪。
恰恰相反,他们相信,一块真正有价值的草坪,不是永远没有脚印,而是能够承载居民的欢笑、运动、聚会和日常生活。公共空间存在的意义,本来就是为了让公众使用,而不是为了远远观赏。
这也是加拿大城市规划一直坚持的理念之一:最好的公园,不是最干净的公园,而是最有人气、最能服务居民的公园。
这里是 Why Canada|为什么加拿大。
我们用公开资料和制度分析,解释加拿大为什么这样运行。
参考资料
1. Parks Canada – Visitor Guidelines
2. City of Toronto – Parks, Forestry & Recreation
3. City of Mississauga – Parks and Trails
4. Canadian Parks Council – Public Parks and Green Spaces
5.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. Urban Green Spaces and Healt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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