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加拿大,有工作并不一定代表生活就轻松。
有些人每天正常上班,工资也没有低于法定最低工资,但付完房租、食品、交通、手机和孩子的开支以后,账户里几乎剩不下多少钱。遇到汽车维修、牙齿治疗或者少上几天班,家庭预算马上就会出现问题。
这类情况通常会被称为Working Poor,也就是“在职贫困”。
它不是说一个人没有工作,而是说这个人虽然参加了劳动市场,家庭收入仍然很低,或者离贫困线并不远。
很多人最难理解的是:加拿大既然有最低工资,为什么还会出现Working Poor?
因为最低工资解决的只是“每工作一个小时,老板至少应该付多少钱”,并不保证一个人一年能够工作多少小时,也不保证这份收入一定足够支付一个家庭全部生活成本。
一个员工每小时拿最低工资,如果每周稳定工作40小时,和每周只能排20多个小时,全年收入差距非常大。
而零售、餐饮、清洁、仓库、护理辅助、临时派遣等岗位,恰恰更容易出现工时不稳定。今天排8小时,明天可能只有4小时;淡季减少班次,员工的全年收入也会跟着下降。
最低工资保护了已经工作的那些小时,却不会保证每个人都有足够工时。
第二个问题是住房。
在多伦多、温哥华等生活成本较高的城市,一个家庭最大的支出往往不是食品,而是房租或者房贷。
即使两个人工资完全一样,一个每月住房支出1000多元,另一个需要2500元以上,实际生活水平也会完全不同。
所以,判断一个家庭是不是贫困,不能只看时薪,还要看家庭人数、全年收入和当地基本生活成本。
第三个问题是福利。
同样每小时20多元,两份工作的实际价值可能差很多。
一份工作有固定工时、Paid Sick Days、医疗保险、牙科保险和退休福利;另一份工作什么都没有,生病一天就少一天工资,看牙、配眼镜全部自己付。
工资单上两个人可能差不多,真正遇到事情时,差距马上出现。
平权会关注低薪和移民工人的一个重要原因也在这里:低收入岗位往往不仅工资低,工作保障和福利也更弱。how to fight against racism and classism.pdfPDF
这也是Working Poor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。
一个人每天穿着工作服出门,看起来有工作、有收入,并不像传统印象里的“贫困人口”。但如果家庭每个月都只能刚刚维持基本开支,他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抵抗风险的能力。
汽车坏一次,可能要刷信用卡。
牙齿突然需要治疗,可能选择继续拖。
孩子有额外支出,家庭其他地方就必须削减。
如果本人再生病几天,没有Paid Sick Days,收入还会直接减少。
新移民尤其容易在刚来到加拿大的几年里进入这种状态。
很多人第一份工作工资不高,英语、职业认证、本地经验和求职网络又需要时间重新建立。同时,刚登陆以后房租、汽车、保险和家庭生活费用却马上开始。
于是家庭可能出现一种情况:两个人都在工作,也非常忙,但仍然觉得钱不够用。
这并不一定是因为消费失控,而可能是家庭收入本身刚刚超过基本支出。
但Working Poor也不能简单等同于“所有拿最低工资的人”。
有些最低工资员工是住在父母家的学生,家庭并不贫困;有些时薪明显高于最低工资的人,却因为工时不足、单亲家庭或者住房支出过高,仍然面临很大的经济压力。
真正需要看的,是全年家庭收入和基本生活成本之间的关系。
这也是为什么讨论最低工资时,经常会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。
员工会觉得最低工资提高以后仍然不够生活;企业则会说最低工资已经不断上涨,人工成本越来越高。
两边看到的都可能是真实情况。
最低工资是劳动法设定的一条最低线,而“一个家庭需要多少钱才能生活”受到住房、食品、交通、托儿和家庭人数等很多因素影响。
两者从来不是同一个数字。
所以解决Working Poor,也不可能只靠提高最低工资。
稳定工时、住房成本、儿童福利、税收抵免、医疗和牙科福利、职业培训以及更好的就业机会,都会影响一个家庭最后能够留下多少钱。
对普通员工来说,找工作时也不能只比较时薪。
一份每小时高1元,却每周只能保证25小时的工作,未必比一份时薪稍低但每周稳定40小时、有保险和带薪病假的工作更好。
真正应该比较的是全年能够拿到多少钱,以及为了这份工作还要承担多少风险。
加拿大有最低工资,却仍然存在Working Poor,并不矛盾。
最低工资保证的是:一个小时的劳动不能低于法律规定的价格。
Working Poor讨论的却是:一个人工作了一整年以后,这些收入到底够不够支撑一个家庭的基本生活。
中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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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公益组织全加华人协进会(平权会)多伦多分会提供公开资料。
资料来源:
加拿大统计局:加拿大贫困与低收入相关统计资料
加拿大统计局:Market Basket Measure相关资料
安大略省:《Employment Standards Act, 2000》
安大略省政府:最低工资相关资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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